第(2/3)页 他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,背对着溪流,望着远处的柳林,身子僵硬得如同雕塑。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他身上,却丝毫暖不了他眼底的冰冷与痛楚。 他缓缓抬起手,轻轻按住自己的双腿,指尖微微颤抖,眼底翻涌着不甘、痛楚。 他的腿废了这么多年,曾经本有机会完全康复,却因憎恨苏添娇、想让她永远对自己愧疚,刻意选择了暂不医治。 都怪他没有坚定不移地信任苏鸾凤,是他自作自受。 苏添娇悄悄站在柳树后,还是没有上前。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,不知道过了多久,萧长衍久站未动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。他缓缓蹲下身体,指尖抚了抚冰冷的河面。河水里就出现了一幅画面。 这幅画面是二十多年前,在边关对抗敌军时候的场景。在边关的那段日子,是他活了十几年与苏鸾凤关系处得最好,两颗心最靠近的日子。 那段时间,她不再与他针锋相对,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商有量,每一次出战,她都会和他说:“注意安全,等你回来喝酒。” “行,想吃烤鱼吗?等我回来,烧鱼就酒,一起畅饮。”而他亦唇角微勾,每句都有回应。 这是她送他出战时的场景,有的时候,也是他送她出战。他会提前替她喂饱战马,然后将战马牵着送到她的手里:“一切平安!” 她会接过缰绳,然后飒爽地翻身上马,漂亮妩媚的眉宇间尽是比阳光还要耀眼的明媚:“当然会平安,本公主出马,一个顶俩。萧长衍,你就擦亮眼睛好好看着,本公主是如何赢下这一局的!” 他看着她骑马到了队伍的最前方,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带队出发,看到她远去一段距离后,还会回头冲他挑眉浅笑。那么的自信,自信中又掺杂着暧昧。让他的心脉位置胀胀的,充满着不知名的甜。 他想要再往前推进一步,可他们之间又像是隔着一层纱,始终没有进展。 他想,没有大胜之前,他们之间怕也只能维持现在这种关系。 但这样他也知足,无论如何,也比在京城时的死对头要好。 做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,现在成为朋友到暧昧关系,已经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步。 都说日久见人心,他觉得,只要自己好好守在她的身边,等回了京,再想办法拉近关系,他们一定会水到渠成。 一次战役,他以为会像以前每一次一样,在营地等到她凯旋的身形,可等来的却是她遭到埋伏,不知所踪的消息。 即便这件事过去了许多年,现在想起来,他还记忆深刻。 他记得那日太阳特别大,可是在边关那种天气诡异的地方,风吹到身上还是觉得特别阴寒。 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跑回了营地,跪在他的面前:“萧将军,长公主率五千将士在长林坡遭到伏击,将士死伤过重,长公主现在不知所踪。还请萧将军派人支援。” 他当时只感觉脑袋一片空,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包围住了他,他不敢去想,如果苏鸾凤真的死了,他要如何独活。 可是彼时营中只有他和苏鸾凤两位主将,苏鸾凤已经出事,为了将士为了百姓,他不能出一点差错。 他立即召来所有将领商量,得出的结论只有一条。 现在战事焦灼,这很可能是敌军的调虎离山之计,绝不可以为了营救那五千将士因小失大,丢了营地要处。 可也不能不管苏鸾凤。 “萧将军,末将请求率领三千将士前去长林坡支援,寻找长公主!”一位将军出队请求。 他拒绝了:“不妥,长林坡这会必有埋伏,现在去支援,只能有去无回!” “那怎么办?就这样丢下长公主不管吗?萧将军,都说你和长公主不对付,这一段时间明明看着您与长公主关系有所缓和,现在看起来,全是骗人的吗?您这是想要公报私仇。” 这话像一根锋利的针,狠狠扎进萧长衍的心里,比任何斥责都要刺耳。 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,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,眼底翻涌着猩红与隐忍,却没有反驳半句。 他没法反驳。 是啊,在外人看来,他与苏鸾凤斗了十几年,针锋相对、互不相让,此刻不派重兵支援,可不就是公报私仇、见死不救?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心底的恐慌早已快要将他吞噬,他比任何人都想冲进长林坡,哪怕粉身碎骨,也要找到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