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右手虎口上那道在战场上崩裂深可见骨的血口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新生的皮肉覆盖上去,毒素被彻底逼退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、代表着荣耀的疤痕。 他用力攥了攥拳头。发出骨骼交错的爆响。 这双手的每一根骨节、每一条纹路,他都已经彻底认得了。 不再是借来的。 从这一刻起,完完全全,是他的了。 …… 现实中。 沉香苑。 萧尘依然昏迷着。 但沈静姝在一次探脉时,指尖传来的那股微弱的脉搏——似乎比一个时辰前,稍稍有力了那么一丝。 微乎其微。 但她感觉到了。 她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萧尘的脸。月光透过窗纸,落在他苍白的面庞上。 他的眉头——微微松开了一点。 就一点。 之前一直紧锁如结的眉头,此刻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 沈静姝的手猛地捂住了嘴。 眼泪在那一瞬间决堤。 她跪在床边,握住萧尘冰凉的手,把额头埋在他的手背上。 那只手背上,还残留着一小片泪痕——是她先前落下的。如今被她的额头压住了,温度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 “九弟……” “你回来了……” 窗外。 风雪终于停了。 铅灰色的天幕裂开一道缝隙,一缕清冷的月光穿透云层,洒在雁门关那巍峨的城墙上。 王府门前的数千盏油灯,在无风的夜里,第一次安安静静地、整整齐齐地燃烧着。 火苗不再摇晃了。 它们只是安静地亮着。 一盏连着一盏,从王府大门一直蜿蜒到长街尽头,在这个最冷的冬夜里,无声地流淌。 守灯的那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,蜷在她娘怀里,两只小手还拢着碗状,罩在那盏灯前面。 灯没灭。 火苗安安静静地跳着,映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蛋。 梦里,她大约是梦见少帅醒了吧——嘴角弯弯的,翘着一点。 长夜将尽,曙光,终将撕裂这北境的铁幕。 第(3/3)页